梧桐不渡旧人

2012 年的盛夏，暑气像一层化不开的雾，裹着老城区的梧桐香，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我攥着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，站在市三中红砖教学楼的阴影里，第一次觉得，这座从小长大的小城，突然变得陌生又局促。
父母在外地打工，把我托付给乡下的奶奶，中考拼尽全力考进重点高中，对我而言，不是荣耀，而是一场不得不独自奔赴的远行。
教学楼前的梧桐长得遮天蔽日，蝉鸣一浪高过一浪，新生报到的人群吵吵嚷嚷，我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，缩在人群边缘，像一株没人在意的野草，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我叫陆屿，陆地的陆，岛屿的屿，人如其名，生来就带着一种孤岛般的沉默与疏离。
“同学，麻烦让一下好吗？”
清脆的声音撞进耳朵时，我正低头盯着地面的砖缝，指尖攥得发白。
我慌忙抬头，撞进一双干净得像山涧溪水的眼睛里。
女孩扎着高马尾，碎发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头上，穿着简单的白色 T 恤和浅蓝色牛仔裤，怀里抱着一摞崭新的课本，课本封面上用温柔的字迹写着两个字：苏晚。
她的眼睛弯成月牙，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，像藏了一颗没化的糖，连带着周围燥热的空气，都瞬间温柔了下来。
我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，喉咙发紧，半天只挤出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她冲我点点头，道了声谢谢，转身走进了高一（7）班的教室，裙摆扫过地面的梧桐叶，留下一缕淡淡的栀子花香。
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苏晚，也是我贫瘠又灰暗的青春里，第一束不期而遇的光。
我和苏晚被分到了同桌，这是我整个高中时代，最幸运也最**的安排。
她性格开朗，待人温和，身边总是围着很多朋友，而我沉默寡言，成绩中等，除了篮球打得尚可，几乎没有任何闪光点。
我们像两条截然不同的线，却因为一张课桌，被迫缠绕在了一起。
苏晚很细心，发现我不爱说话，从不主动逼我交流，却会在我上课走神的时候，轻轻用胳膊肘碰我一下。
会在我忘记带笔的时候，默默把自己最好用的中性笔推到我面前。
会在早读课我读错字音的时候，小声纠正，语